在一所偏远地区大学,过去5年发生的事情很有点意思。
2014年,由于巴结主管学术的二校长成功,P先生(当时还没有博士学位)从一个主管5-6人的小组长提拔为学院教学副院长。当时学院有一名正院长,两名科研副院长,两名教学副院长。P的资历、学历、经验是最浅最低的,但他背后有二娘的粗腿顶着,晋升副院长只是实现他的校长梦的开端。
有二娘运筹,2014年中,一名科研副院长远遁美国。2015年初,不堪重负的院长也主动辞职,由此使大校长和二校长间的矛盾公开化,同时揭开了二娘和P的不正当关系。老大老二间的较量从此进入白热化状态。老大虽然有人事任命权,但二娘在她主管的学术领域有人事否决权、或给老大任命的人穿小鞋的权利。二娘推荐P当正院长,被校长驳回。校长的提议也被二娘否决。最后双方妥协,返聘已经退休的C代理院长。因为C是P的在读博士导师,让C占着位置,二娘和P都放心。老大不了解内情,还是二娘占了上风。
2015年中,另一个主管教学的H教授被挤到别的大学。P成为唯一的教学副院长。2015年底,另一个科研副院长也被劝离领导岗位。P虽然是副院长,但就是实际的院长。
眼见P晋升正院长的路被校长堵死,二娘和P又瞄准副校级的教导主任的位置。2015中,他们成功逼退经验丰富、老成持重的老教导主任R教授。二娘两次推荐P当教导主任,又被校长驳回。最后经过内部协商,由教育学院的H院长代理教导主任,然后再通过正常招聘程序,任命代理教导主任为教导主任。
按程序,院长和副校长级别以上人事任命,招聘委员会必须把推荐人选上报校长,校长批准后,由校长或委托主管副校长通知全校。招聘教导主任的委员会由二娘主持。她把面试安排在校长国际出访期间,并且在校长归来前一天,迅即通告全校,外聘F教授为新的教导主任,任期5年。代理教导主任H被放了鸽子,此后的三个月时常以泪洗面。校长一气之下,为了报复二娘,直接任命H为主管职业培训的常务副校长。
新的教导主任F上任不到四个月,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以不称职的名义被解职!二娘再次推荐P当教导主任,又被校长驳回。最后由校长拍板,任命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授M为教导主任,2016年1月上任,为期5年。M一上任,二娘摊牌的任务铺天盖地而来,甚至周末假日也不间断。M估算了一下,要完成二娘的任务和要求,三个教导主任每天同时干12个小时才有可能。仅仅一个月后,M不堪受辱,毅然辞去教导主任,直接退休。
二娘来个反戈一击,在校董会上指责校长用人不当,在属于学术领域的人事任命上独断专行,并以此要挟,要求把P从学院教学副院长借调到副校级的教导主任岗位,2016年2月至11月九个月。在此期间,再从容招聘新的教导主任。校长无奈,只能接受这个过渡方案。
校长原计划2016年6-8月休长假,回来后9-10月主持校级人事变动,11月正式实施。二娘摸中了校长的意图,又给校长下套。为表示支持校长的改革,二娘情愿提前一年退修,并建议改革宜早不宜迟,校长应该把休假推迟到8-10月,在6-7月份把校级人事变动敲定并正式宣布,包括二娘的提前退休。
校长太想让二娘尽快滚蛋,所以没看出二娘的圈套,欣然接受了她的建议,并满足二娘退休前想过把校长瘾的愿望,同意让二娘在校长8-10月休假期间代理校长。校长如愿在7月向全校公布校级人事变动安排,然后高高兴兴度假去了。
按惯例,代理校长就是保持大学的正常运行,没有紧急情况,不行使重大决定权。二娘利用8-9两个月,在大学高层和校董会里通过封官许愿广施恩惠,达到了拉帮结派的目的,并计划在10月校董会上,突然提出动议,罢免校长。不幸中的万幸,这个阴谋在开会前泄露,校董会临时取消。二娘在彻底失败前,给P新签一份为期5年的合同,正式任命P为副校级的教务主任,任期至2021年11月。
校长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二娘虽然11月滚蛋,但P以及跟随二娘反叛的人,再加上分裂的校董会,使校长的清理余毒计划举步维艰。校长的意图反而让所有参与反叛的中高级领导更加齐心协力,在各种场合互相支持、共求生存。经过2017年的艰苦挣扎,校长新任命的亲信不仅没能控制学术领域,反而被二娘通过P幕后操纵的团伙所劫持。校长万念俱灰,2018年3月,宣布将在2018年底,提前三年终止自己的合同。
2019年2月,学术管理出身的外聘新校长上任,之后一直忙于制定新的5年计划。再有一个星期就是圣诞-新年假期,大家估计,2019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了。然而,2019年12月17日,大学突然宣布,P将于2020年初离职。兴许P有了更好的工作,离实现他的校长梦更近了。
安史之乱使唐朝从民富国强沦落为生灵涂炭四分五裂的衰败惨景。唐代诗人曹松不由感叹:
泽国江山入战图,生民何计乐樵苏。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另一番“一将功成万骨枯”也经常在人们生活的小环境里出现,只是程度和规模不同而已。
2019.12.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