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22日星期五

百亩庭中半是苔(上)


从去年九月起,大学就开始招聘下任院长(Dean of School)。时任院长C自从20152月从我手中接班,从代理加两次续签,已经快4年了。自2011年大学取消主任(Head of School)体系、建立院长负责制算起,C已经是我们学院任期最长的院长了。去年10月他告诉我,他将在年底合同到期后退休。我试探性鼓励他再干5年后退休如何?他不自觉流露出本意: 虽然已经年过65,但身体很好,再干5年绝对没问题。我相信这是真话,而且澳洲没有强迫性退休年龄。想必大学领导决定不再用他,因为校长和几位副校长太了解他了。他已经被天上掉小来的馅饼砸中了脑袋,这种被同一馅饼再次砸中同一个脑袋的机会就几乎为零了。

2008年至2009年,大学财政状况已接近破产的边缘。州政府已经计划让其他大学兼并我们大学。如果没人愿意接受,就直接关闭。校董事会决定孤注一掷,招聘新校长,并且任命了一位与众不同的新校长S: 一个不大懂学术但什么都敢做的二百五! 起初两年,S校长的精力全放在"开源"上,基本上实现了自给自足。接着就着手"节流",先在2011年实现系院转变,2012年底又把两个学部(Faculty)十个系(院)合并成六个大学院(School)。我们就变成了工程技术学院。这一次合并,就开销了一位副校长加上四个院长。

合并前,2011-2012年,工程学院有一位过渡性院长A20127月,校长逆着多数人的意见,为工程学院外招了一位30几岁的年轻院长EE之前是个课题组长,没有多少管理经验。很多人戏称:S校长从E院长身上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201212月成立新的工程技术学院后,E继续当院长,我从20131月起被任命为副院长(Deputy Dean),是他唯一的副手。

官不是白当的! 校长既然要"节流",开销了副校长和院长后,接着就裁教职员工。C这时刚满60,是学院里的副教授,但一直借调,在校办负责大中专合并的项目对接。3年多了,没有拿出任何可行的对接方案,校办主管领导很不高兴。在此情况下,C自愿拿了Redundancy package退休了。我当副院长后,只见过C一面。他临走前,赶巧遇到我,我就给他买了杯咖啡,算是给他送行。他感叹道:没成想在大学干了30年,临了没有一个老同事给他送行!

E院长和我开始合作还不错,遇到棘手的事,还时常与我商量。有两次他做的事不随S校长的意,S校长责令他拿出新的方案。很幸运,这两次他先给我说了他的新方案。我建议他从别的角度入手,不要直接与校长冲突。他虽然对我否定他的方案不大乐意,最终还是按我的建议做了,结果得到了校长的赞许。

按理说,我们应该有更好的合作。但从6月开始,E突然间与我疏远起来。8月以后,对我采取排挤的办法,甚至任命了两个临时的副院长,分管教学和科研,把我彻底架空。其实,他这是多此一举、或者是急不可耐。当初任命副院长时,应该是三年任期,但我不愿意脱离学术,只答应当一年副院长,协助院长平安渡过合并后的第一年,然后再回到教学岗位。因为裁员,学院里缺工程数学的老师。我没事干,正好义务教工程数学。这是一举几得的事,E也乐见其成。从此,我就转行教数学了,这也是我中学时的梦想。

我不介入学院管理核心后,E带动他提拔的新贵们加速推行他的宏伟计划,要求在一年内,把所有课程录像后上网。今后从大一开始,完全网上教学,老师转向辅导答疑。这个计划实现后,节省开支就是自然而然了。这个计划想起来很诱惑,但实际上不可行。我们计算机专业有几千名国际学生,移民部要求所有国际学生和就读的大学,必需达到至少75%的“面对面”教学要求。观看录像不属于“面对面”教学。我曾经善意提醒过E,但换来的是更激烈的排斥。那就由他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大学又一次改组,把由两个副校长分管的高教部与科研部(Division)合并。主管高教部的副校长立即走人,由原来主管科研部的副校长H主持新合并的高教部。据说,E院长以前曾多次公开顶撞不直接管他的H副校长。H副校长也许正在暗喜:嘿嘿,小子,你这次总算落到老娘的手里了!

常将冷眼看螃蟹,看你横行得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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