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9日星期五

傻乎乎的娘,瓜兮兮的娃

《老柿子树》是2008年的电视剧。黄河上游河边上住着一户李姓人家,“娘”(斯琴高娃)用她的“老理”养育了四个儿子:金德、木德、水德、火德。忘了交待,那是发生在民国时的事。

大儿子金德有智障,但纯朴而厚道,始终陪伴在娘的身边,是娘的精神支柱。二儿子木德被抓了壮丁,送去打鬼子,后来成为国民党部队中的抗日英雄。三儿子水德是黄河边的柿子滩村最有文化的人,在柿子滩学校教孩子们念书,过着平静的生活。后来,一首“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的歌,使水德参加了共产党,最终献出了生命。四儿子火德在反抗抓壮丁时,失手杀死县长的小舅子,只好在黄河边山林里落草为匪,成为名震黄河两岸的“火爷”。生长在黄河边,从没出过大山的娘,骨子里刻着做人的“天理”,为了洗清儿子“土匪”的恶名,竟然把儿子置于死地。。。

两三年前看的,《老柿子树》总体还行,有雄浑厚重的黄河黄土气息。但令我深思的是片尾曲《傻黄河》。音乐融合了秦腔、陇剧、兰州鼓子、花儿等多种音乐元素,适合用大吼式的秦腔演唱。

黄河被称为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傻乎乎的来,泥乎乎的去,身边只有傻儿子永远陪伴着,傻乎乎的活着。也许娘想要的就是傻乎乎但听话的儿子在身边,聪明但不听话的儿子总让娘不得安心。


傻傻的黄河哟,你从哪里来?
泥泥的黄河哟,你到哪里去?
你傻乎乎的来,你泥乎乎的去。
你抽了我的筋,扒了我的皮。
黄河啊,我是你的黄土爷爷!

2012年3月5日星期一

朋友问:谁在等待?


[朋友读了《等待》后,发来一份读后感,写得入情入理,很有说服力。更使我深为叹服的是,能从文字里读出我起伏不定的心境,进而以陶渊明《归去来兮》中的诗句:“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来劝慰勉励。虽然我们的看法不尽相同,但这短短的文字,平淡中彰显才华,据为己有,深感“屈才”,故此呈现出来,共同欣赏。本想写点儿什么回赠,现在看来暂时还没时间细心琢磨,就先唱个诺,日后定当答谢。]

看了你的新博文《等待》,其中有些议论颇为有趣,清晰地折射出了你当下的心绪。你在“等待”,而且是在苦苦地的等待。也许是太“苦”了,你通过写博来减压。然而这篇似乎有点想从精神上寻求解脱的一丝意思。可是,就那么缥乎缈乎的一丝丝,最后也被你那几声秦腔给吼飞了。

我认同你对引用的那段解释的不赞同。但是,也确实是一千个人读《终南别业》就可能有一千种解读。事实是我的理解就与你的不同,其关键就在这个“等”字上。一句“坐等山边云起时!”道尽了你的心境。

王维在《终南别业》中写道: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诗人在我脑海中勾勒出的动漫画面是:中年开始信奉佛教的诗人,晚年安居于田园山水秀丽的南山陲。兴致来了常独自出外游玩,赏景怡情,悠悠然自得其乐。在青山绿水间随意漫游,不知不觉中会走到水尽头,于是便索性坐下来歇歇脚;遥看云卷云舒,另有一番景色。风景各异,妙境无穷。偶然还会遇见个林叟,谈笑间竟然忘记了回家的时辰。

这首诗充分反映出了诗人那种恬静淡泊的生活方式,和自得其乐的生活情趣。因此诗中景象皆为不期而至的闲情逸致,全没半个“等”字,全无一丝期盼。诗人即兴出行,不期而至水尽头,随兴看云起;偶遇林叟后随意聊天。这种种的不期而遇便尽显诗人的悠然逍遥,随遇而安。形迹似浮云流水,无拘无束。

虽然现在你还不能过“闲云野鹤”般的生活,然而心态更重要。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最后寄语陶渊明《归去来兮》中诗句:“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2012年2月26日星期日

标准答案

去年12月初,澳洲所有电视频道统一转为数字传输。除非再配一个数码转换器,否则我的老电视机就该提前退休了。才为我工作了4年多,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没想到就赶上了下岗潮,实在是生不逢时。

总书记已经做出了高瞻远瞩的决定:没必要再搞什么“扶上马,送一程”,要坚信一代更比一代强。等休完长假,秋后直接买一台新数字TV,就这么定了!

在大学工作虽然可以享受一定的时间自由,但积压起来的活还要自己去处理。50天休假归来,就忙不迭地干活,竟然半月有余没来得及看电视。没有电视,也活过来了不是!

最近一两周,澳洲工党的政治婊子流氓为了争权夺利,竟然不惜自暴家丑、相互抹黑。真是光着屁股拉磨,转圈丢人!这么热闹的难逢之机,老顽童岂能错过乎?赶紧买电视。

星期二买了电视,但直到星期五下班后才有空开箱调试,可是不工作,不来电!我自叹:运气也太背了吧!

星期六另换一台,赶紧调试。怎么着?还是不来电!肯定不是电视机的问题,而是我没找到地雷的秘密。除过侧面的电源按键外,果然在电视机后面一个隐秘的部位,还有个总开关。我又自叹:傻瓜一个么!

其实,三年前我曾经买过一台内装DVD player的数码电视,很容易接通调试,好像没这么多关口。我用这台电视看了电视剧《小姨多鹤》,在看《走向共和》时,DVD player被孙大炮给打哑了。本想再换一台,但商场已无存货,只好无奈退回,前后正好一个月。这次汲取教训,不再买内装DVD player的数码电视,但却找不到地雷的秘密了。

此事上报总书记后,她在三人全体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具有总书记特色的问题:“咱家谁最傻?”

团支书立即答道:“我爸!”

嘿嘿,孺子可教也!委员长悄悄嘱咐团支书:“好小子,紧跟总书记要坚定不移,好处也是大大的。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总书记提出类似的具有总书记特色的问题,比如,‘咱家谁最怀?’,‘咱家谁最懒?’,‘咱家谁最自私?’,‘咱家谁最奸?’,‘咱家谁最没用?’。。。,你的标准答案就两字。。。”

“我爸!”团支书脱口而出,还挤挤眼睛,面带一丝怪笑。

2012年2月16日星期四

艳遇

今天收到北美朋友的email,才想起北美今天是情人节。澳洲的情人节是昨天。昨天送给情人的花束,今天就变成了昨日黄花。我虽然没给情人送花,但却有了艳遇。

13日夜里从广州起飞,14日早晨入关回澳。急急忙忙换乘下一趟国内航班,中午之前平安降落。难得如此一帆风顺,心情大好。

在机场停车场交费时,一位路过的金发美女柔情地问候道:Happy Valentine’s Day! 哈,感情今天是情人节啊!怪不得有此艳遇。

就在这一分神的时刻,80刀的停车费已从卡里划去,出场卡也被吐了出来。回味着金发美女柔情的问候,我加快步伐猛赶过去,还想套套近乎不是。。。

开出停车场12公里后,艳遇的感受渐渐逝去,大脑也恢复正常运转。哎呀妈呀,付完停车费后,忘记再按一次发票健收取发票!没有发票就无法报销,80刀只好自作自受了。

老少爷们,艳遇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哼哼教导。。。

215日答友人

2012年2月1日星期三

等候

几个小时前在大陆西端的机场与妻儿告别,现在又在大陆东端的机场等候下一班飞机。总是觉着,生活里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自己的机会或时机到来。机会也许会来,也许永远也不会降临,兴许来了还抓不住。但谁也不知道,只能等,甚至等到几近绝望的境地。

从某种意义上讲,无论贫贱富贵,人的一生就是由无以计数的‘等’构成的。这些‘等’的时间序列所代表的具体内容会因人而异,但这些序列的起点和终点,对所有人却是相同的:在热切的期望和等待里,降临人世;在无情的衰老和病痛中,无奈地等候着末班车的到来。

有人说‘等’具有深刻的禅意。王维在《终南别业》中写道: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

王维晚年幽居终南山,有闲情逸致时,就独自到山中游玩,随意而行,随遇而歇。很多后人解释王维的诗时认为:‘王维崇信佛教,所以他不仅仅是在谈论风景,而且许多诗都深含佛理禅趣。他的诗既写山水景物,更反映自己所感受的禅境、所领悟的禅意。“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人生历练后的恬淡安然。不要害怕所面临的“山穷水尽”的绝境,云是雨的最初形态,有云,就有水,就有希望。当无路可走时,不妨气定神闲地坐下来笑看风起云涌,看浮华喧嚣,看繁华落尽,然后……’

这种解释功利性太强,着实不可取。王维那时已经功成名就,更重要的是生活富足,不须再为五斗米折腰。他已经清雅无争、过上了随心而安的生活。‘山穷水尽’于他有何相干?当王维‘无路可走时’,他会‘气定神闲地坐下来笑看风起云涌,看浮华喧嚣,看繁华落尽,然后……’,走出逆境,再去当官?瞎扯!

我认为,王维的确热心佛道,但他更喜欢大自然。他虽然在朝廷当大官,但却极为厌烦虚伪污秽的官场生活。但不像李白放荡不羁、牢骚满腹,王维很少评论朝廷的得失,也小心地与官场权贵和平相处。他所关心的大多是自己的亲朋好友,以及钟爱一生的山水田园。这些在王维的代表诗作里有很好的体现,例如: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送元二使安西
渭城朝雨邑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杂诗
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送别
下马饮君酒,问君何所之。
君言不得意,归卧南山陲。
但去莫复问,白云无尽时。

稍许留意王维的诗,就能看出,王维是以平常心和自然心在写诗,写的是自己的所见所思,平铺直叙,浅显易懂。不需要引经据典,读者就能与王先生直接沟通。谁要是广思多想,十有八九是胡思乱想。读李商隐的诗,你一定要引经据典、广思多想。否则只能望字生意,想入非非了。

到底“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是禅意还是随意?我看也就是王先生‘等’的时间序列中的一个小事件:坐等山边云起时!兴许还能遇到个老汉,谝几句闲传,吼几声秦腔(笑话)。回家里去,不也是一个人吗?

南星子,2012-2-1初稿,2012-2-2修改

2012年1月21日星期六

念想

春节又要到来了!盼望也好,不情愿也罢,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既然非来不可,依着老例,至少也得准备点什么相关的吃食。刚好,一对马来西亚华人夫妻也想和我们扎堆过三十,就更要当回事来考虑。

我们两家相识已经十年有余,两家的孩子也是最要好的玩伴。五年前,她家曾经主动提出把她家的女儿许配给我家的儿子。当时我家儿子16岁,她家女儿才12,所以我只当是玩笑而已。后来她又一再提起,真当回事了。其实她家姑娘配我家儿子是绰绰有余,如果能成,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可对我们这些由大陆定居海外的家庭而言,岂能让这个年龄的孩子谈情说爱!所以自然不会答应此事。这也多少伤了她家的面子,也在两家心里留下了些许纠结。

当然,我始终认为我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以我们自身的经历为参照,有几个儿女在恋爱问题上,会任凭父母摆布?既然身处自由社会,就应该给子女完整的自由。

总书记制定了一份年夜饭的菜单,转交人大常委会审阅并加盖橡皮图章。和以往的中央文件一样,该方案鸡鸭鱼虾齐全,富丽堂皇很有面子;荤素搭配合理,深得和谐之精要,是又一份具有现实意义的指导性纲领文件。

委员长老了,有些怀旧,所以谦卑地向总书记建议:能不能再炸些‘油果子’?

小时候,‘油果子’是委员长家乡过年时才能享受到的贡品之一。

总书记欣然应允:“不就是我们东北的‘炸面鱼’吗?我正馋之口呐!”

其实这‘炸面鱼’和‘油果子’相去甚远。既然中央已经决定了,委员长争也是白扯!

委员长很佩服总书记旺盛的口胃。总书记每次回国视察,都要吃遍所有能想到、能找到的儿时最喜欢吃的东西,像东北的榛子、松子、小红肠,北京的酥糖、江米条,西北的大板瓜子、核桃、酿皮、沙枣馍馍。。。这也许是‘权力刺激欲望’的表现之一吧。

虽然委员长建议炸些‘油果子’,实际只是说说而已。那些孩童和青年时期曾经喜欢吃的东西,已经变成了一种恍然若似的感受,再也不是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本身。他曾经思念的在家乡过年时才能享受到的‘油果子’,四十年后真正入口时,却有些难以下咽的感觉。出国前常吃的酿皮、牛肉面、砂锅豆腐,十年后再品尝时,已经没有丝毫快意。

是人老了?还是物质更加丰富了?抑或是物质质量下降了?兴许都有些。也许,曾经使我们刻骨铭心的并不是某件经历过的事物本身,而是由此留下的那种写意般浸润弥漫的感觉。那就是挥之不去、永世相随的念想。

南星子,201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