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5日星期六

澳洲梦


如果把读工程本科学位的学生比作正规军,那么读工程副学位的学生就是杂牌军。我这学期转过来给杂牌军教基础数学。

读工程副学位的学生绝大多数是拖家带口的三十、四十岁的成年人,两头外加几个二十、五十几岁的老少爷们。这些三十、四十、五十岁的新学生离开中学至少有十年以上了。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一遇到分数的加减乘除,立马“似曾相识加减好,无可奈何分母多”!好在这些新兵已经是自谋生路多年的技工,一旦决定再回头读书,个个都充满了正能量。黄石公说:孺子可教也!南星子曰:爹妈爷爷皆可教也!

这门基础数学课里还有大概三分之一左右二十岁以下的孺子,大部分是大学一年级读教育本科的新生,2000年出生、刚从中学毕业。更有趣的是,还要34个在校的中学生注册,最小的14岁。在中国,这应该是进了科大少年班。可是在澳洲,这些少年才俊也只能与杂牌军为伍了。是不是多少有些《我的团长我的团》里川军团的意思?那里不是有个根正苗红的林译吗!

虽然有70多个学生注册,只有7个‘在校生’。就这7个里,只有三个00后小姑奶奶再加一奔五张的大叔常来上课。我每周一、二先哼哼教导这几个宝贝疙瘩,然后把编辑后的录像放到网上去烦扰其余川军团的老老少少。8周已经过去了,老少爷们还真不含糊,冲上南天门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再清点有多少人倒在半路上了。

这三个00后小姑奶奶是读教育的,将来要当中学数学老师。有两个形影不离,倒看不出有断背情节。单飞的这位看着很传统,每堂课都认真接受着哼哼教导。那两个双飞的在阶梯教室里经常坐在一起,双脚搭在前排椅背上,斜躺着听课。大部分时间,我觉着她们在做澳洲梦!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这个时候,这三位应该继续跟我学微积分。到那时候,川军团里的杂牌军就留守南天门了,只剩这20几号未来的中学数学老师,继续为实现澳洲教育复兴的伟大梦想而奋斗!就这20几个梦游者还分散在全澳洲各地。因此,按照传统,从微积分开始,所有梦游者都转为‘远程学生’,这意味着明年我也不用对这三小姑奶奶面对面哼哼教导了。当我告诉她们这个传统安排后,三位小姑奶奶异口同声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得到‘在校生’应有的待遇。

我看着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家伙,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学的《新概念英语》里的小故事:有个人爱钓鱼,可是每次别人能钓到鱼,他呆坐船上,却一条鱼也钓不到。人们劝他放弃钓鱼,别再浪费时间了。他却回答:我不是想钓鱼,我就是享受坐在船上、什么也不做的感觉。

合着这二位就是享受斜躺在教室里、听着我的哼哼教导做澳洲梦的感觉!

我说:如果上课,也就你们仨常来。你们仨都要开车几十、甚至上百公里来上课。况且,我似乎觉着你俩基本上都在睡觉呵,面对面上课还有必要吧?

那个高个的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睡觉了!刚课间休息前,倒数第二张幻灯片,你说的是cosx,但是你手下写的却是sinx;还有,前面你说的是四分之一,但是你手下写的却是二分之一。不信你看看你的幻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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