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5月19日星期六

250加250

上周,澳洲一位104岁的生物学家去瑞士安乐死,如愿含笑九泉了。他一直大脑清醒、有相对独立的生活。去年以来,他逐渐失去视力,以致严重影响到他的生活质量,经常需要年纪也不小的孙子照顾。习惯了独立生活的人,大脑也清醒,自然不原意继续苟活下去。这也很自然:能与之交流的同时代的人早就去了极乐世界;自己多活一天就给隔代人多增加一天麻烦。澳大利亚法律上还不允许安乐死,所以他只能去别的地方‘早死早托生’。


我真心尊重他对生命的态度和选择:有质量的活、有尊严的死!


在这点上,书记和我的态度截然相反。记得去年什么时候,她说她相信网大院士的研究成果:人的自然寿命应该有500年!普通人的寿命短,是不良的生活习惯导致了寿命减少。根据她的生活习惯自我测试,她自信能活到至少自然寿命的一半。


我劝她:“把现在每天活好就行了!重要的是生活质量,不是活100岁还是500 岁。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像王八那样活着,有什么乐趣?”


“子非王八,安知王八不乐乎?”书记那段时间正在看庄子,“我觉着他们悠哉游哉、很快乐!”


“然!汝乃王八也,固知王八乐。全矣!”


“你才是王八蛋、龟孙子,变着法子骂我!从来不说中听的话。”


“好吧,那就来点实际可操作的。中央有个‘两个百年计划’,而且要分几步实现。你的千年计划有些太久,还是先考虑500年计划。分两步走,来个250250如何?”

2018年5月17日星期四

一定要注意身体!

我这人笑点好像不正常。比如,郭德刚的相声、赵本山的小品很少让我发笑。但有些时候、别人也许没有任何感觉的一个小动作、几个字、一句话,却能使我开心片刻。

刚看下面这个新闻的时候,我并没有什么反应。等到了尾巴根,看到破棉袄的留言时,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






破棉袄:习胖这肚子,又见长了,不像有愁事的样子去。


忽然想起以前在西北流传的一段笑话:上世纪五十年代全国文艺调演,周恩来观摩并接见各地的名戏名角。西北的秦腔以粗犷豪放著称,特别是‘黑挲’(相当于京戏里的大花脸)亮嗓,几乎就是歇斯底里。演出结束后,周恩来关切地握着那个大花脸的手说:一定要注意身体!

习主席根在陕北,也算是咱半个‘乡党‘。20、30年的路还长着呐,您一定要注意身体哈!

2018年5月6日星期日

活恐龙


昨天本来是想说说那个人奔五张的Dave大叔的事,没成想误入歧途、做白日梦了!

Dave属杂牌军序列,干技工三十多年养家糊口,孩子现在都独立了,才进入大学读副学位,希望实现从技工变成工程师的多年梦想。这是他的第一学期,开初选了四门课,最后只选择这门基础数学和工程静力学。他的基础的确很差,虽然一直在稳步上升,还时常犯低级错误。就在星期一的课堂上,他还在问:你怎么从三分之一除二分之一直接得到的三分之二?就他这个数学基础,工程静力学简直就是天书。不过,他的努力是不容置疑的:为了星期四交工程静力学作业,他缺席了星期二的数学课。

Dave星期五中午找我时,我正在和我的博士生讨论如何根据审稿人的意见,修改他的第四篇杂志文章。(这个学生来自伊拉克,很聪明、有主见、也非常有趣,是我指导过的最好的博士生。)我告诉他12.30再来。

Dave问的是三角和三角函数里角的基本转化。他的课本(我的新书)上贴着五颜六色的纸条。我跟着他的路标、一页一页给他解疑。进入三角函数后,路标消失了,像进入了未开垦的处女地。

我笑着问他:You haven’t read this chapter, have you? 他不会意思地说:I read some sections but didn’t put much effort, to be honest. I spent almost 90 hours in last seven days on my statics assignment, even missed the math class on Tuesday.

之后,他翻开笔记本,让我看他不会做、做不对的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怪不得那仨小姑奶奶曾经不止一次地赞叹Dave的笔记整洁工整!

我冲口而出:No wonder those girls praised your notes so much. Dave, you should consider becoming a high-school math teacher, rather than an engineer.

Dave回答: My math isn’t good, actually is poor. I would consider being a math teacher in high schools if my math could be as good as 10% of yours.

我摇着头说:It’s not about math knowledge and skills. It’s about the personal characters and communication styles. My teaching style is only suitable to adult students or university environment. I am more like a mentor. I lack patience and cannot tolerate repeating the same thing again and again. However, these are the essentials for high school teachers. You have these characters and your notebook is a reflection of such. Young kids would love your neat and clear handwritings on the board.

Dave也摇头回道:Young kids may not write notes by hand anymore. Look the two girls in the class. They just type anything important straightway into their tablet or laptop. I’m just too old to adapt the high-tech.

我调侃:We are dinosaurs, aren’t we?

Dave笑着说:Oh yeah, we are dinosaurs alive!

2018年5月5日星期六

澳洲梦


如果把读工程本科学位的学生比作正规军,那么读工程副学位的学生就是杂牌军。我这学期转过来给杂牌军教基础数学。

读工程副学位的学生绝大多数是拖家带口的三十、四十岁的成年人,两头外加几个二十、五十几岁的老少爷们。这些三十、四十、五十岁的新学生离开中学至少有十年以上了。对他们中的大多数,一遇到分数的加减乘除,立马“似曾相识加减好,无可奈何分母多”!好在这些新兵已经是自谋生路多年的技工,一旦决定再回头读书,个个都充满了正能量。黄石公说:孺子可教也!南星子曰:爹妈爷爷皆可教也!

这门基础数学课里还有大概三分之一左右二十岁以下的孺子,大部分是大学一年级读教育本科的新生,2000年出生、刚从中学毕业。更有趣的是,还要34个在校的中学生注册,最小的14岁。在中国,这应该是进了科大少年班。可是在澳洲,这些少年才俊也只能与杂牌军为伍了。是不是多少有些《我的团长我的团》里川军团的意思?那里不是有个根正苗红的林译吗!

虽然有70多个学生注册,只有7个‘在校生’。就这7个里,只有三个00后小姑奶奶再加一奔五张的大叔常来上课。我每周一、二先哼哼教导这几个宝贝疙瘩,然后把编辑后的录像放到网上去烦扰其余川军团的老老少少。8周已经过去了,老少爷们还真不含糊,冲上南天门是指日可待,到时候再清点有多少人倒在半路上了。

这三个00后小姑奶奶是读教育的,将来要当中学数学老师。有两个形影不离,倒看不出有断背情节。单飞的这位看着很传统,每堂课都认真接受着哼哼教导。那两个双飞的在阶梯教室里经常坐在一起,双脚搭在前排椅背上,斜躺着听课。大部分时间,我觉着她们在做澳洲梦!

如果不出意外,明年这个时候,这三位应该继续跟我学微积分。到那时候,川军团里的杂牌军就留守南天门了,只剩这20几号未来的中学数学老师,继续为实现澳洲教育复兴的伟大梦想而奋斗!就这20几个梦游者还分散在全澳洲各地。因此,按照传统,从微积分开始,所有梦游者都转为‘远程学生’,这意味着明年我也不用对这三小姑奶奶面对面哼哼教导了。当我告诉她们这个传统安排后,三位小姑奶奶异口同声坚决反对,强烈要求得到‘在校生’应有的待遇。

我看着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家伙,忽然想起几十年前学的《新概念英语》里的小故事:有个人爱钓鱼,可是每次别人能钓到鱼,他呆坐船上,却一条鱼也钓不到。人们劝他放弃钓鱼,别再浪费时间了。他却回答:我不是想钓鱼,我就是享受坐在船上、什么也不做的感觉。

合着这二位就是享受斜躺在教室里、听着我的哼哼教导做澳洲梦的感觉!

我说:如果上课,也就你们仨常来。你们仨都要开车几十、甚至上百公里来上课。况且,我似乎觉着你俩基本上都在睡觉呵,面对面上课还有必要吧?

那个高个的急了:你怎么知道我们睡觉了!刚课间休息前,倒数第二张幻灯片,你说的是cosx,但是你手下写的却是sinx;还有,前面你说的是四分之一,但是你手下写的却是二分之一。不信你看看你的幻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