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ack Caviar
赛马在传统的澳洲人心中,不仅仅是一项博彩比赛,更多的是一种近乎于宗教式的传统活动,这也许与澳洲人的英国渊源直接相关。这段时间,为庆祝女王登基60周年钻石大典,正在英国伦敦举行一系列赛马大会,澳洲的头牌宝马Black Caviar也不远万里赴伦敦献艺。Black Caviar自出道以来,在所参加的20多次马坛论蹄里,所向无敌,已经成为澳洲马坛的“独孤大侠”。这次远赴英伦,如果能在今晚的钻石马坛上战胜女王和其它欧洲的良驹宝马,在澳洲人心目里,她就是全世界马坛江湖的“南方不败”。
似乎形势喜人啊!在前天举行的Royal Ascot比赛里,一年多前曾经辉煌一时的澳洲名马So You Think 以两身半的优势,击败女王的良驹夺冠。这是So You Think落户爱尔兰一年多来,首次夺得超级大赛的桂冠。
一年半前,So You Think曾经是澳洲马坛的头牌小生,两次在久负盛名的Cox Plate加冕。在2010年11月澳洲马坛最高级别的Melbourne Cup比赛中,So You Think在最后200米被超过,仅得第三。当时本人以此为引子,写了一篇一直比较喜欢的博文:“心想事成”与“随心所欲”。那次失败后,So You Think被爱尔兰买主收购,定居欧洲。据说So You Think在欧洲马坛,也在10次头等马会上夺冠,但在超级比赛里没有折桂,直到这次在Royal Ascot取胜。如释重负的马主和驯马师透露:So You Think再参加一次大赛后,这匹屡立战功的“老马”就可以颐享天年了。
老了吗?So You Think还不到10岁啊!如果是匹普通的马,这个年龄正是驾辕驰驿的好时光。由此可见,竞争会加速动物的老化,也就加速了死亡。可不是嘛,电视报道,10年前横扫澳洲的传奇赛马Northerly最近突然死亡,他也不过16岁,正值壮年嘛。
由此而论,马的黄金时段,特别是战马,应该在4-15岁之间。一匹老马,不管以前有过什么样的辉煌,总是架不住时间的摧残,必将心衰力竭、光环退净、归为尘埃。三国时曾经为吕布和关羽锦上添花的赤兔马就是很好的例子。
赤兔生于何年不可考(本来就是演义!),但董卓进京后,用赤兔收买了三姓家奴吕布,这大概是公元189年的事,假定当时赤兔4岁左右。公元200年曹操在官渡大战袁绍时,关羽骑着赤兔马,袭杀颜良,成就了关二哥一世英名。这时赤兔大概15岁左右,正是宝马的最后辉煌时期。官渡大战后数年,关羽单刀匹马,在长沙与老黄忠不分胜败。公元219年在樊城,关羽与庞德徐晃交战还略处下风。且不论关二哥是否已人老力衰,不再能从容施展82斤的青龙偃月刀,此时的赤兔马已经34岁,是早该颐养天年的耄耄生灵,岂能再上战场?不要说打仗,就是去参加普通的赛马,赤兔还可能得第一,不过要倒数而已。所以,关二哥岂能不行将末路乎?
曹操曾经壮怀激烈地吟诵:“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千百年来,文人士子、将军政客都异口同声称颂“志在千里”和“壮心不已”的老而弥坚的雄心壮志。我觉着,这些人不是老糊涂了,就是贪权恋栈的伪君子。不管是人是马,老了就会精力衰退,这是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既然是自然规律,就应该顺其自然。反其道而行之是不理智的,甚至是丧心病狂的、祸国殃民的。反证这一点的例子当然能找到一些,但支持这个自然推理的例子会更多,因为它顺乎自然。看看江“三代”、邓猫王、毛太祖、乾隆爷、武则天、梁武帝,他们75岁以后干过几件好事?
曹操是不是说错啦?我看也未必。“老骥伏枥”只是“志在千里”,也就是说,心里想想可以,并不一定真要行千里路。“烈士暮年”可以“壮心不已”,也就是可以瞎寻思一番,不一定非要搞“四海翻腾,五洲震荡”的祸国殃民之道嘛。
老马除了颐养天年,就没什么用了吗?那也不见得。老马是精力不济,但老马所具有的经验和智慧还是有用武之地的。君不闻“老马识途”乎?
齐桓公的军队在深山密林里打败山戎和孤竹军队后,迷失了回齐国的道路。管仲指示挑选几匹老马,放开缰绳,由他们随意而行,大队人马紧跟其后。在老马的带领下,齐军走出山谷,找到回家的道路。其实这也不是管仲的智慧,而是管仲以前从好友鲍叔牙的老父亲那里听来的:猫记千,狗记万,老母鸡还记二里半,更何况远走四方的老马。
老骥伏枥不涉远,
烈士暮年莫管闲。
迷乱过后是正道,
识途老马颐天年。
南星子于2012年6月23日
Northerly


志在千里,壯心未已,關鍵在於“志”和“心”,都是想想而已,不讓尋思倒顯得霸道一點。既然老了,縂要給個櫪伏一下,否則把老驥趕到哪裏去呢?再説,老驥當年的“四海翻腾,五洲震荡”也未必全是胡鬧,應該還是有其歷史的必然性的,而今天的新驥倒是沒有這種氣魄,也未見得就是好事。新驥喜歡表面平靜,卻是鴨子划水,因而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誰能保證隨後不是新的“四海翻腾,五洲震荡”呢。
回复删除老馬識途,我倒覺得可議一下。老馬要識途,應該有些必要的條件,一、這個途必須是自己以前走過的,否則老馬識不了那個途;二、既是曾經走過的途,這個途還必須至今未有大的變動,否則老馬也識不了途。三、老馬腦子要好,記事清晰,否則患了健忘症也識不了途了。由此,老馬識途似乎有點因循守舊的味道。但是,此老馬識此途,彼老馬識彼途;此老馬不走此途而走彼途,那此老馬就談不上識途,只能靠著彼老馬,重走一遭彼老馬曾經走過的路,就像當年農村裏一句俗話,吃人家嚼過的饃,沒味兒。不知這種自豪從何而來!
哈哈,潜兄这几刀,刀刀见血,后发制人。
删除以前说过,我有时候写东西,是信马由缰,顺着思路,想哪写哪,没太多深思。从Northerly, So You Think, Black Caviar,真可谓‘马坛代有良骥出, 各领风骚两三年’。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该来的还要来,一切都有定数。所以我很喜欢明朝杨慎的《临江仙》‘说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