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请大家吃饭,特意选了有些人文气息的雅间“望海潮”。此雅间以北宋风流才子柳永的词《望海潮》而命名,雅间的正中悬挂着隶书横幅柳词《望海潮》: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竟豪奢。
重湖叠巘清嘉,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羌管弄睛,菱歌泛夜,嬉嬉钓叟莲娃。千骑拥高牙。乘醉听萧鼓,吟赏烟霞。异日图将好囊,归去凤池夸。
柳永(约987-约1057),字耆卿,原名三变,崇安人(今福建崇安)。因排行老七,也叫柳七。柳永从福建赴京,本想凭本事通过科举入仕,但实在抵抗不了汴京花街柳巷的诱惑,未入科场,先进柳巷,与妓女乐工打成一片。酒酣纵情之际、玉体横陈之时,就性致勃勃、哼哼唧唧、胡说八道:“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也难怪,英雄过不了美人关,何况性情风流的柳七哥。
如果柳七哥真要从此混迹娼馆酒楼,高潮之际,胡喷几句下流的淫词艳句也倒罢了。怕的是既想在肉蒲团上操练阴阳双修,还想继续秉承“学而优则仕”的儒家信条,在官场上做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你既然把皇帝老儿家的官帽贬斥为“浮名”,还不如喝花酒、唱艳曲,宋仁宗只能随了柳七哥的意愿:“既然此人喜好在风月下浅斟低唱,还要浮名有何用?还是去填词吧。”说实话,象柳七哥这样在风月场里拔不出腿的鸟人,即使做官当老爷,肯定也不能成为当世的包拯狄青第二。
既然宋仁宗已经发了话,柳七哥只好借坡下驴,自称“奉旨填词柳三变”,干脆纵游于柳巷花楼,专职为被压迫被蹂躏的民间歌舞团的姐妹们谱写新曲,从而也达到了他个人花柳文学创作的顶峰,包括最著名的《蝶恋花》: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望海潮》是柳永词作中的异类,它一改忧思缠绵、悲悲戚戚的颓废之气,大开大阖、远近兼收。上阙写杭州的山湖、江海、钱塘潮涌、街市繁华、士民殷实。下阕写西湖美景、游人欢歌、仪仗威盛。“异日图将好景,归去凤池夸”意思是说,来日升迁到京城做大官,杭州城虽然无法带去,但可以把西湖美景绘成图画,把图画带回京城去欣赏。
据说,《望海潮》是柳永献给时任杭州知州孙何的马屁词。柳七哥玩腻了忭京名媛后,又南下杭州指导西湖歌舞团姐妹们的艺术创作,顺便拜访以前的布衣旧交、时任杭州知州的孙何。见孙市长何其难也!柳七哥写好马屁词《望海潮》后,指导杭州名妓楚楚弹唱,然后嘱咐楚楚小姐一定要在孙市长举办的联欢晚会上大唱这首红歌。引起孙市长的关注后,再告诉他此乃我柳某人所作。楚楚小姐依计而行,柳七哥果然成了孙市长的座上客。
这读书人大多都是伪君子。柳七哥在各地指导歌舞团姐妹们的艺术创作后,还是割舍不下“浮名”,只好改“三变”为“永”,这才在仁宗景祜元年(1034)考中进士。先后做过睦州推官、盐场盐官、余杭县令、屯田员外郎等小官。
柳永既无家室,也没财产,死在名妓赵香香家。中央歌舞团的国家一级演员陈师师、谢玉英等感念柳七哥为国家繁荣娼盛所作出的杰出奉献,在京城为柳七哥举行了盛大的出殡仪式,京城各文艺团体的姐妹倾巢出动,半城素裹银装,满街哀恸悲声。谢玉英哀伤过渡,不久便死去。陈师师等把谢玉英葬于柳永墓旁,圆了他们在阳世许诺的夫妻梦。
柳七哥,您就知足吧!
[本人既不喜欢也不反感柳永的词,但对他的经历多少有些同情,更对青楼红粉的情义赞叹万分。]
記得當年曾經與幾個樣板戲編劇們一起聊天,其中一人調侃道:古往今來,風流才子,就是說才子必須風流,不風流,就不是才子。想想也有些道理,一個個數過來,好像真是那麽囘事兒,不風流的才子還真不好找。現在有人把唐宋詩人逐個扒拉一遍,連女詞人,李清照和朱淑貞也未能幸免,都有一段風流放蕩之史。因爲從未做過這方面研究,我不知如何評説這種發現。我不能確定柳永是否屬第一,但僅凴“既無家室,也沒財產,死在名妓趙香香家”,也應相差無幾了。
回复删除至於當官與僞君子好像多少有些瓜葛,儘管當官者未必人人都是僞君子,但僞君子之中當官者確實爲數不少。這一點古往今來,古今中外,大大小小的例子可太多了。中國自隋唐至今,文人入仕已經成爲一種特有的文化,影響著中國歷史走向。有人說晚清政府如果不廢除科舉,恐怕現代中國史要改寫,説不定君主立憲制,這條路在中國還真走通了。
此文讓我想到北宋的情景與現今的大陸有許多相似之處。北宋不久就變成了南宋,偏安苟活東南一隅,最終也沒逃過滅亡的結局。今天中國表面的繁華,我很難對其預測最終之結局,是浴火重生呢,還是囘光反照。總之,我仍然在觀察。
唐宋才子官宦养家妓的很多,像白居易。但整天泡在风月场里,要数杜牧和柳永。杜牧年轻的时候轻狂,中年后有收敛。柳永则是乐此不疲,生死相许,实不多见。
删除官场上需要逢场作戏,不虚伪也爬不上去。等爬上去后,既当领袖又当嫖客,那是独领风骚的美谈。没进官场就在风月场扬名立万,就只能“赢得青楼薄幸名”。
清末中国要是真实现英国式的君主立宪,也许是中华和平摆脱封建专制的最后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