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0月30日星期日

黄鸡啄黍秋正肥

李白素有远大的抱负,但一直没有实现的机会。天宝元年(742),四十二岁的李白得到唐玄宗传他入京的诏书,欣喜若狂、踌躇满志地想要大展宏图。他立刻回到南陵家中与儿女们告别,心花怒放地抒发自己的万丈豪情:
南陵别儿童入京
李白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争光辉。
游说万乘苦不早,著鞭跨马涉远道。
会稽愚妇轻买臣,余亦辞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白酒新熟山中归,黄鸡啄黍秋正肥。” 既点明了归家是秋熟季节,而且以‘白酒新熟,黄鸡啄黍’烘托举家欢快的气氛和诗人兴高采烈的情绪。李白嗜酒如命,此时更是急不可待,大呼小叫着快些杀鸡烫酒。欢悦的情绪也感染了家人,但见儿女嬉笑牵人衣,无限温馨动人。对酒当歌尚不过瘾,还要乘兴舞剑,剑光闪闪欲与落日争辉。

有可爱的儿女相伴、有丰衣足食的生活、有无拘无束的环境,仍然按捺不住李白一显身手的功利之心,也注定了他宦海无涯苦渡舟的失意命运。李白自然想不到这些,而是在醉意朦胧中盘算着自己即将飞黄腾达的前途命运。他恨不能在更早的时候见到皇上,及早展现自己的治国之道。时不我待啊,所以更要快马加鞭,尽快跑完遥远的路程。

朱买臣,西汉会稽人,早年家贫,以卖柴为生,但时刻不忘读书。他的妻子嫌他贫贱,离开了他。朱买臣后来得到汉武帝的赏识,做了会稽太守。诗中的会稽愚妇轻买臣就是说这事。李白把那些轻视自己的世俗小人比作会稽愚妇,而自比朱买臣,想象次去西入长安,就可青云直上了。白日梦做到这个程度,得意忘形又如何: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天宝三年(公元744 年),郁郁不得志的李白离开长安,开始了为期十一年第二次游历。在这一时期中,他独自游览了现在的山东、山西、河南、河北、湖南、湖北、江苏、浙江、安徽各省的许多名山大川。

李白也许世俗心很强,不过仔细研究这首诗的用词,我觉着李白急于出世也有老婆冷嘲热讽、施加压力的因素。诗的标题是《南陵别儿童入京》,没有老婆什么事。“呼童烹鸡酌白酒,儿女嬉笑牵人衣”也是明指儿女,最多只是用‘牵人衣暗指老婆。后来用会稽愚妇轻买臣”说事,大有映射自己老婆的意思。我本不太喜欢太白的功利之心,现在反倒有些同情他了。这事也太多了,姜子牙的老婆嫌他穷离他而去;孔子常遭老婆的奚落;苏秦的嫂子不给苏秦饭吃。。。,当男人也实在不容易!

李白在第二次漫游时,经常与地方官员、富贾墨客推杯换盏、赋诗吟歌,也少不了鸡鸭鱼肉、山珍海味。但这些都不能驱散李白的思乡之情,美味佳肴只能使他更加怀念过去的好时光。因此上才会有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浇愁愁更愁”的千古名句。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兰陵美酒再香,也不如自家新的白酒淳厚。山珍海味再鲜,也没有自家烹制的土鸡解馋!

2011年10月12日星期三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读了网友八月狮的博文《9.13事件那段离奇的日子 》感触良多。回想那段离奇甚至有些荒诞不经的年月,既令人哑然失笑,也使人默然沉思。有着所谓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华社稷,什么时候才能从厚重的积淤里脱身,完全走出封建帝制的魔影?

林彪事件公开时,我还是不满十岁的小学生,是不是红小兵也记不大清楚了,反正别人都成老革命的时候,我才被革命队伍的尾巴根划拉进去。革命道理懂得不多,只记得那时的中央文件多的不计其数,三天两头全校的师生都要在操场开大会,听文教局的领导或校长宣读只传达到县团级的中央文件。开始时只记得叛徒卖国贼林彪要谋害伟大领袖毛主席,阴谋未得逞,座三叉戟叛逃苏修,摔死在温度尔汗。后来不断公布林彪的其它罪行,像571工程既要、联合舰队、另立中央等等。

再后来林彪就和孔老二穿上了一条裤子了。穿一条裤子,总比光着屁股、吊儿郎当好吧!林彪注定是圣人的门徒,做不了毛圣人的好学生,又让毛圣人发送给孔圣人当孝子贤孙了。张飞若遇到林彪,肯定又要唤林彪“三姓家奴”了。其实林彪真冤枉,吕布两次主动卖身求荣,林彪自从把‘育英’改成三只老虎后,就一直死心塌地为毛太祖效命,最多也只是“两姓家奴”而已。

再后来就上了中学,批林批孔又加上了批周公,紧接着又是评《水浒》、评法批儒,革命运动的高潮一浪高过一浪。我那会儿已经是红卫兵了,好像还管宣传。班主任曾经特别借给我一部《水浒传》,让我从中找出混进革命队伍里的阶级敌人宋江的罪行,然后写成大字报,揭露宋江两面三刀、架空晁盖、只反贪官、不反皇帝的阴谋家嘴脸。一周内我如饥似渴地把书看的好几遍,除了热闹,愣是没看出宋江坏在那里,当然也没看出他好在那里。大字报自然也写不出来。

班主任开导我:“宋江是个阴谋家!”
我说:“梁山上最大的阴谋家不是宋江,而是吴用。”
班主任又开导我:“宋江是个投降派,一心想招安!”
我回答:“这部《水浒传》只有七十一回,没有招安这段。要不然您再借我一部一百二十回《水浒传》瞧瞧?

十大的时候,林彪被定调为:万岁不离口,语录不离手。当面说好话,背后下毒手。太祖爷亲自告诫全党全军全国人民:要搞马列主义,不要搞阴谋诡计。要团结,不要分裂。

九大的时候,林副主席作为接班人被罕见的写入党章,以合同的方式确定下来。多少年来我一直纳闷:九大报告也是中央文件,批林批孔时的文件也是中央文件,十大报告是中央文件,这些全出自伟大领袖毛主席领导的党中央。出自同一个中央的文件,对同一个林彪的前后评价这么会如此水火不容呐?

现在经历的事多了,听得看得也多了,自然瞎联想也就多了。我忽然觉着,九大党章里确定林副主席为接班人,好像似曾相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二子胤人品贵重,。。。,特册立为皇太子。钦此。

太子是皇帝册立的,皇帝当然也可以废了太子。这就是有中国特色的传承制度。

吾皇万岁,万万岁!

长江绕郭知鱼美

很羡慕朋友自由自在的生活,不由得感叹自己“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现状,恨不能早日金盆洗手、享受清静无为的安乐时光。朋友多少还是了解我的,也劝我把工作看淡一些,放弃名利,兴许会得到其它意想不到的收获。一个月前,朋友用苏轼的“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来传递此意,其中有没有其它深意,还需另立项目深究之。

用太祖爷衡量人的标准判断,苏轼既不输文采、又不逊风骚,实属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俱佳的罕见圣手。说到底,苏轼只是个有良知文人而已,基本上没有什么政治智慧,所以始终在政治浪潮中沉浮不定,曾三次被贬。

宋神宗元丰二年(1079年),苏轼遭诬陷,以“作诗攻击朝廷”之罪被捕入狱。由于事关重大,除了苏轼弟弟苏辙和王安石的弟弟王安礼极力为苏轼开脱之外,满朝官员皆避而远之。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嫉妒苏轼才艺,恨不得致其于死地而称心的所谓文人才俊。那时王安石已罢官隐居江宁,等他知晓“乌台诗案”一事,苏轼死罪已定。尽管苏轼曾经反对过王安石倡导的变法运动,王安石不计前嫌,连夜写信用特快专递送给神宗。信中说:“岂有圣世而杀才士乎?”神宗觉得王安石说的很有道理,便下旨将苏轼放了,将其贬为黄州团练副使。初到黄州(今湖北黄冈),苏轼以自嘲诙谐口吻写下了《初到黄州》:

初到黄州
苏轼
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
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

虽然是发牢骚,但苏轼能在逆境中苦中作乐,这种豁达乐观的态度实难可贵。最后两句苏轼调侃自己拿着朝廷的银子,又不能为国家作贡献,实在是酒囊饭袋。

越是文采高的人,政治理想也大,可是文采与治国是完全不同的事。所以对文人的政治能耐,没有人比皇上(不包括傻瓜皇帝)更了解。皇上只能依照文人实际的治国能力来分配工作,可是文人却是以自以为是的个人理想来选择岗位。这其中的差距往往导致一些文人最终变成“大事做不来,小事又不做”的牢骚满腹的酒囊饭袋。

李白写得一手好诗,特别是在似醉非醉的时候更是思如泉涌。唐玄宗李白供奉翰林,做皇上的文学侍从,可算是专业对口、充分发挥李白的一技之长。可是李先生自命不凡,皇上的文学侍从岂能入了李大仙的法眼,故认定皇上埋没了自己的治国安邦之才,因此经常喝得烂醉如泥,根本不愿做翰林该做的那点小事。如果唐玄宗真让李大仙做宰相,举国军民上行下效,每日烂醉如泥,安禄山根本不需造反,一马平川进入长安直接当皇帝的了。您可甭说李大仙是当翰林后才开始借酒浇愁的,他本来就是个酒鬼。三年后,唐玄宗把这个牢骚满腹的酒囊饭袋“赐金放还”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相比之下,苏轼虽然反对过王安石的体制改革,但他是个正派文人,不是政客。苏轼在外任期间,因亲眼看到了改革给老百姓带来的好处,从中反省反对派的偏执与保守。他在给友人的信中说:“吾侪新法之初,辄守偏见,至有异同之论……回向之所执,益觉疏矣。”苏轼对新法认识上的改变,淡化了在政治上对王安石的对立情绪。王安石罢相之后,不涉政治,双方就更欣赏对方的正气与学问了。“乌台诗案”,王安石救了苏才子一命,劫后余生,有鲜鱼嫩笋日日相伴,苏才子又岂能不感叹: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

您就知足吧!

南星子感言,2011.10.11

2011年10月9日星期日

生命之源



我们这个部门有三十几号人,在10月过生日的竟然有九人之多!其中两人共享105日。在我所熟知的有限的华人亲朋好友里,也有三人生于105日。十多年前还是穷学生的时候,我曾经在家里为他们三人举办过生日聚会,估计他们已不记得这些游丝往事了。
三十几号人,四分之一在10月过生日,这与均态分布相去太远。在给祝同事们生日快乐的电邮里,我顺便开玩笑:“Was there a gold rush in October?” 一位男同事回复:“Men's power strikes in January.” 另一位女同事回答:“It's the natural outcome of holiday enjoyment in January.” 在这点上,洋人和华人的习惯和节奏还是挺相似的。
在澳洲,借圣诞和新年的后劲,洋人大都在一月里休年假。抛开工作上的琐碎烦恼,无所事事后,自然就会温饱思淫欲,也免不得多做几次阴阳双修的健身运动。这也就是生命在于运动的真谛,除非非用小管管不可。
中国的春节也在阳历的1-2月。在以前清贫的日子里,老百姓不也常念叨: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那些数以百万计的牛郎织女,在吃饺子的同时,多吃几口馒头、包子、豆腐、香肠,也是人之常情。中华文明始于农耕社会,讲究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必须开垦播种,秋天才能收获果实,这也是自然规律!况且那个年头,除了老三战、样板戏,老百姓也享受不到其它的娱乐活动。关起门来多做几次阴阳双修的健身运动,也算是以实际行动贯彻执行伟大领袖的最高指示: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
现今的中国,牛郎织女已经不似以往多见,所以10月出生的人的比例应该有所下降。不过只要老祖宗定下的春节还在1-2月,估计10月秋收的自然规律还不大会改变。
中华历史上的两个共和国也正巧诞生在十月。不管是谁播的种,也都是剧烈而血腥的运动结果。
无论过去、现在、将来,被实践检验过的真理是:生命在于运动!